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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寒学子毕业年系列二:"我的人生是彩色的"
2008年1月16日 01:36
来源:青年报 作者:刘昕璐 选稿:孙琪

    

    虽然被诊断为患了视障,但他自信“我的人生还是彩色的”;虽然从小到大一直是被帮助对象,但他坚持每天送一位全盲学生上课堂。今年,他要毕业了。当他在求职简历上,诚实地表明自己属于低视力患者时,又有多少用人单位会考虑一下呢?“我不想博取别人的同情,我坚持诚信为人,但同时我也渴望一个机会。”华师大特殊教育系心理学专业应届毕业生张凌如是说。他的梦想是成为社工,找到一份能帮助人的职业。

【最后悔】连累父母也牺牲了健康
   
    上
幼儿园时,张凌就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世界对他来说是模糊的。父母带张凌去医院检查,最初被误诊为近视,直到小学三四年级才真正确诊为视力不好是因为“视网膜色素变性”,随着体质变化,视力将渐渐退化,直至全盲。据悉,这在医学史上暂时还没有根治办法。
   
    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对一个10岁左右的孩子来说,尚不能全然理解它的可怕,但张凌的生活轨迹开始改写了。他不时会被父母带去看专家门诊,上课时段看病是家常便饭的事儿,中药、西药、打针不断,家里的钱差不多都花在了给儿子治病上。
   
    “爸爸原先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尚可,但为了给我看眼睛,他毅然决定靠体力去打拼,去赚更多的钱。坦白说,上世纪90年代,做出租这行,确实可以赚多点。”说到这里张凌突然有些哽咽,顿了些许后他坚定地向记者表示:“如果我能在十一二岁时就懂事,我怎么也不会同意爸爸去开出租车的。既然这个病无药可医,父母这样的投入付出,还把自己健康搭上了,我很过意不去。”
   
    原来,就在5年前,长期夜间开车受大光灯照射等影响,爸爸的视力也急速衰退,检查发现竟然也患有眼疾。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不啻是最大的硬伤。张爸爸不得不因此离开出租车驾驶员的岗位。
   
    当张凌的视力只有0.3时,他看书的速度受到明显影响,不过,这个开朗、阳光的大小伙还是积极地诠释为,“只是看不见美女脸上的美人痣罢了”。为了让张凌在一个适宜的教学环境下成长学习,六年级至高中阶段,父母将他送到了低视力学校。

【最痛苦】四肢健全却无法勤工俭学

   
2004年,张凌以全市视障考生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华东师范大学特殊教育系心理学专业,而那时,也是家境突然发生变故的时候。爸爸的体检问题,以及妈妈的下岗,致使本不宽裕的家庭经济状况更为困顿。爸爸妈妈开始以他们年届50的年龄找工作,但能找到的都是一些很苦的差使。
   
    “爸爸通宵做保安的工作,妈妈也是晚间做些收银类的工作,非常辛苦。他们不仅要供我读大学,也要维持一个上海家庭基本的日常开销。”张凌说,他们家的日常生活看不出是一个寒碜的家庭,但这都是父母以更辛劳的操持换来的。
   
    “我要自立更生勤工俭学,自己的学费自己挣。”当张凌投入到象牙塔的怀抱时,他和所有新生一样,兴冲冲地跑去勤助中学查看勤工助学的机会。但很快,他的心仿佛瞬间跌入了冰窖。
   
    被誉为大一学生最容易上手的家教、派发传单项目,张凌却无法从事。“以己所学,应该可以胜任家教,但我觉得这个钱我收不下来,凡事都讲效率,我看字速度会影响到补习进程,学生家长会有意见的,万一误人子弟那可坏了。而校园传单派发,也需要学生配合签收,也要用到眼睛看小字……”
   
    “空虚、非常空虚”,短暂的失落之后,素来乐观、勇于面对现实的天性,让张凌很快振作起来———大学四年,唯有用好成绩来证明自己没有浪费父母的心血。为了节省开销,大三开始,张凌办理了退宿,每天骑自行车上下课。

【最坚持】找工作不愿意隐瞒“视障”

   
2008,是一个特殊的年份。这一年,张凌将告别校园,面临找工作。
   
    从外表看,张凌不戴眼镜也不借助盲棍,有人出于好心曾暗示他在做简历时,不要把“视障”写出来,凭借华师大心理学专业这块招牌,混个面试不成问题。这个张凌知道,但他却坚持诚信,“总有工作不需要很好的视力的。”
   
    几个月前,张凌的第一次实习是在一家公司做类似心理咨询的工作。可对方公司在知道张凌眼睛有缺陷后,就建议直接敲个章写个评语算了。“他们不关心我究竟能学到什么,不过,这种待遇我早就预计到了。但我需要实践,所以我会咬牙挺过去。”
   
    张凌说,他还是幸运的,他在这家公司碰到了一个好的师傅,师傅后来推荐他去另外一家企业实习尝试做心理问题分析。为了克服视障带来的不便,他早早来到约定地点,找到公司所在的楼层房间,但一个个尴尬的环节还是接踵而来。
   
    “比如,填写个表格,我得拿出助视器,克服别人投射来的异样目光。还有,面试官的面部表情我看不清楚。”由于面试官事前得知张凌的情况,他拿着求职信,曾好心地暗示张凌,“以后求职信上可以隐去视障特征。”
   
    记者了解到,在张凌的求职信“自我简介”一栏里,他清楚地表达了他大学毕业的学校院系,以及中学曾毕业于低视力学校。同时他也突出了除此之外,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
   
    他发出的每封简历都是这样有一说一,结果就是石沉大海。“99.9%都会如此吧,但我却也无法说服自己欺骗用人单位。”

●对话 找份助人职业 为人生添加色彩
   
    记者:你外貌特征跟普通人无异,兴许简历上少说“视障”这个关键因素,真的能给你带来面试甚至是工作机会。
   
    张凌:我也觉得是这样,凭华师大心理专业的这块招牌,以及当下类似岗位的供大于求来看,混个面试是不难,但我不能有违诚信。纵然我很想在毕业后有一份能够负担得起家庭的工作,让快50岁的父母可以休息下来。
   
    记者:如果因为视力问题失去了面试机会,你会觉得可惜吗?
   
    张凌:其实,我不喜欢博取别人的同情,也不愿意社会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对视力高要求的工作我做不了,但这个社会总可以有相应的岗位可以让我们这样的人发挥所长吧。我最在乎的是,给我一个可以尝试的机会。
   
    记者:那你有没有心目中理想的工作了?
   
    张凌:有啊,我想当一名社工,想找一份可以帮助到人的职业。我在学校上的拓展课程就是社会工作方面的,加上心理专业的背景,可以说理论素养没问题,而且我的性格也乐于帮助别人。我这一路走来,也得到过各界的帮助关心,通过社会工作也算是回报大家吧。
   
    记者:你的视力可能还会变差,恐惧吗?
   
    张凌:没有。既然改变不了,与其终日沉浸在担忧惶恐中,不如抓紧如今每分每秒的光明,为自己的人生添加色彩。到老了,什么也看不见,回忆起来,人生却还是彩色的。我很乐观吧(笑)。

●侧记 他每天送一位全盲学生去课堂
   
    无论是华师大特殊教育系刘春玲主任,还是张凌的辅导员江琴娣老师,说起张凌,都用了“阳光”“开朗”“乐于助人”来评说,老师告诉记者,张凌还在去年成了一名预备党员。
   
    张凌身为视障学生,却还一直做着志愿者。在过去的3年时间里,他曾无私地帮助同寝室一位全盲专科生。吃饭、上下课,甚至是教学楼上厕所,只要这位同学需要,张凌总在第一时间出现,周末回家,张凌还会将他送到公交车站。
   
    即便是大三开始,张凌不住宿了,但他仍然坚持每天早点到学校接全盲生去课堂,中午就晚点回家吃饭先把人送到位。出于他夜间视力会更糟糕的事实,张凌总会交代好其他同学晚间行路时多多照顾负责到底。这一切所有的同学老师都看在眼里。
   
    就在结束昨天采访时,迎面走来一位全盲生,记者雨伞的无意挡道,竟被细心的张凌看到了。他赶忙扶了把同学,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当心啊”……

●毕业年·毕业礼

   
想送给社会的毕业礼:当一名社工
   
    我想当一名社工帮助别人,用专业知识让人感受到世界的爱,更健康快乐地生活。我还最想尽快考出“社会工作上岗证”,每天离梦想更近一步。因为我的特殊,我曾享受到助学金,班级同学轮番帮我补充笔记,将笔记输入电脑变成电子版,方便我放大字体看得更舒服一些。我也记得,学校还针对性地帮我开设拓展类课程,可免费在资源教室上网学习。愿这值得铭记的一切都可以用我的实际行动来回报。

   
想从社会得到的毕业礼:对视障学生多一点鼓励
   
    我很感激一路走来得到的关爱和支持。在我还在读中学的时候,上海还没有针对视障学生的高等教育,而现在,到我这里都已是第三届啦。但如果在我们的求职路上,用人单位还是持有传统态度的话,那么高等教育的初衷就会打折扣。我也不想因此辜负国家的培养。我期待社会能对视障学生更多一点正确认识和鼓励。请给我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我会还您一个惊喜!

青年报爱心热线:62876000

慈善基金会捐款电话:62584343

附:《助困难学子过好毕业年》调查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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