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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地理]外白渡桥:一个世纪,两个千年
2007年4月19日 15:51
来源:城市导报 作者:杨 扬/文 孙 炯/图 选稿:何菲

历史书里的外白渡

    无论在反映上海的往昔和今日的电影﹑电视及图片中都常会出现这座建于1907年的著名桥梁。但为何这座远近闻名的铁桥﹐却被起了这么个既不堂皇﹐更不动听的桥名呢?

前身
    清代雍正之前﹐上海的苏州河上是没有桥梁的﹐南北两岸之间来往全靠渡船。雍正十三年,河边的新闸口建起了一座浮桥,苏州河以北的虹口和闸北等地区随之逐渐发展起来,到清咸丰六年时﹐有个英国商人韦尔斯投资一万二千两白银﹐在现在外白渡桥的地方造起了座浮桥﹐名韦尔斯桥﹐并在那两边桥头设收费亭,凡过桥者一律收制钱两文。多少年下来﹐他就靠着这笔收入而成为巨富。

白渡
    清同治十一年﹐公共租界工部局为了应付市民们对“韦尔斯桥”收费的不平投诉﹐方才出价把桥收回﹐从此行人往来不再收费﹐上海俗话中把不用花钱唤作“白”﹐如“白吃”﹑“白住”﹑“白拿”﹑“白看”等﹐于是就把这座不用花钱便能渡河的桥称为“白渡桥”。以后在西面四川路口又添造了一座桥。于是这座原来的“韦尔斯桥”便被称为“外白渡桥”﹐而西面那座则称“里白渡路”。

换装
    外白渡桥从诞生开始,就与黄浦公园联系在一起。1885年,工部局公布园规,并在公园门口竖立了刻有园规的牌子:“一、脚踏车及犬不准入内……五、除西人用仆外,华人不准入内……”民间将此概括为“华人与狗不得入内”。从1928年7月1日起,帝国主义慑于北伐军节节胜利和武汉收回租界的热潮,不得不开放公园。至此“华人与狗不能入内”的时代宣告结束。
    今天的黄浦公园已铺上木地板开起酒吧西餐厅,今天的外白渡桥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昔日纷争不再,徒留往事并不如烟。



16:9的外白渡

    与浦江外滩的沉重相比,苏州河似乎是风月无边的。两者在外白渡桥相会,拍打出一个又一个浪花。十里洋场时期的上海,外白渡就是很多时尚男女谈恋爱、吹江风、看霓虹的地方,影随风动,说不出的浪漫。

爱情故事
    爱情故事沿河而生,顺水漂过,到外白渡终结。如今的外白渡桥成了爱情故事的分水岭,爱由此而生,更由此而灭,徒步走过桥面似乎是种爱情的隐喻。
    16:9,这是今天宽银幕的尺寸。这个长方形空间里的外白渡桥,不知道有多少爱情故事在这里上演,也不知道有多少爱情故事在这里结束。所映射出来的外白渡,又是怎样一番风景?穿过106.7米的外白渡桥,就像经历王家卫的移步镜头。106.7米,隔开的是苏州河与黄浦江,桥的北面是爱情,而走过桥面则是绝情;桥的北面是今生的恋爱与眷顾,桥的南面是来世的前缘与懊恨。

一幕伤情
    就像《上海伦巴》里婉玉与阿川相识于外白渡桥,他是落魄艺人,她是豪门太太;他在风里行走,她的车在飞驰。两个没有交集的人,之后的人生在桥上打了一个结,从这里开始一段妖娆而伤感的故事。
    就像《苏州河》里的马达和牡丹,结局于外白渡桥,牡丹疯狂地奔向外白渡桥,栏杆没有挡住她的步伐,马达在后紧追不舍。在跃桥而下之前,她带着有些绝望的笑容说:“如果我变成美人鱼,我会来找你的。”然而河水还是无情地吞没了这段感情。
    就像《半生缘》里顾曼桢满怀心事行走在街头,最后驻足外白渡桥,一怀愁绪就像桥下的浪花,两个只有半生缘分的人,在这座沉默无语的铁桥注视下纠缠十八春。
    相识相遇,生离死别,唯有这座造型与众不同的铁桥,一如既往安静地伫立,一如跨越塞纳河的桥梁一样充满浪漫气质。

长命百岁的外白渡

    中国目前最老的、有百年历史的钢结构桥梁——外白渡桥,如果能得到很好养护和安全监控,再用30年应该不成问题。这是上海市政专家首次利用工程断裂力学方法,计算出“桥翁”的剩余寿命。此项科研成果已达到国内领先水平。

价值
    建于1907年的外白渡桥是我国第一座全钢结构的桥梁,所有钢材料均由英国进口,整座桥梁的技术和工艺也是由英国人完成的。专家介绍,用现在的眼光看,这种钢材质量已不是最好的,建造过程中采用的铆接技术也早已被淘汰。但外白渡桥作为当今中国唯一留存的不等高桁架结构式桥型,留有浓郁的时代特征,极具文物保护价值。

诊断
    不少市民关心如何保护好这座国内最老的钢桥,最近刚“出炉”的《上海市外白渡桥剩余寿命和使用安全性研究》,这份报告较好地回答了市民的疑问。参与研究的专家在对外白渡桥历史档案深入调查的基础上,对桥梁进行了现场交通观测和荷载实测试验,对全桥关键部位实施了超声波探伤检查。他们认为,对百年老桥除了加强日常巡视外,还需进行一年一次的桥梁“体检”,每10年采用超声波探测一遍,以确定裂纹是否有扩展。

保护
 眼下仍担负车辆通行的外白渡桥为由南向北三车道,虽然已限制交通流量,但每天的车流量仍然维持在3万辆次左右。为了维护和保养好百年外白渡桥,市政专家已制订了定期对桥梁进行检查和安全监控的措施,还对过往的车辆吨位进行了限制,15吨以上的重型载物车辆,特别是集装箱卡车已不允许在外白渡桥上通行。

我们的外白渡
    她是历史的外白渡,因为她有百年间承载的厚重;她是建筑的外白渡,因为她的结构、外形、材质与众不同;她是电影的外白渡,因为她有历尽百年风雨的沧桑。但是除此之外,她还是我们的外白渡,是每一个普通上海市民的外白渡。



见证·定格那一刻的感动
    拍摄这天天气晴朗,阳光在江面上泛起点点光斑。周小姐一身款式简约的白色婚纱,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慢慢靠在外白渡桥的栏杆上,她的身后,周先生一手拉着栏杆,一手挽着新娘。远远望去,外白渡桥的两段钢架正好形成心型,而小夫妻俩人正站在“心”的中心,她倚着他,他们倚着桥;他包裹着她,桥包裹着他们。
    和上海很多新人一样,周小姐与江先生的婚纱照有很多造型,要换几套服装,除了在摄影棚还会选择外景地。“很多朋友的照片背景都在陆家嘴绿地,拍出来一色的绿油油,单调乏味,那时候我就想,能不能找一个特别一点的地方呢?”趁着拍摄空隙,笔者与他们聊了起来,“本来我们打算拍外滩,但是摄影师觉得外滩建筑太多,不适合作婚纱照的背景,我们就改在这里了。”说到选择这里的原因,周小姐像打开了话匣子:“我一直都很喜欢老上海的书、老上海的音乐和电影,订结婚照的时候就想拍出这种感觉,外白渡桥无疑是最好的。”

等待·纪录那一个瞬间
    从下午4点开始,在大学当教师的胡先生支着三角架固定照相机,已经在黄埔公园靠近外白渡的位置等了两小时。一开始他选择了靠近浦江饭店的一端,准备拍摄夕阳西下的外白渡桥,随着太阳慢慢移动,他的拍摄点也慢慢移到了这一端的黄浦公园,不变的是镜头里的焦点,始终都是外白渡桥。“这纯粹是爱好”,胡先生说。
    胡先生是摄影爱好者,以拍建筑静物为主,“我想拍上海的桥梁,”两个月前,胡先生萌生了这个想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如果说有一座桥能代表上海,那么一定就是外白渡桥!”
  晚上六点半,外滩一路的著名老建筑开始亮灯,外白渡桥随之也开始闪亮起来,胡先生终于等到他要的夜景外白渡,咔嚓咔嚓开始按快门。

老上海眼中的外白渡
    很多人是伴着外白渡桥成长的,浪漫的青春、无忧的童年、亡国的屈辱、腾飞的经济,各种各样的感触都在这里汇聚。

浪漫
    我生命的大半时间是在外白渡桥旁度过的。
    上海虹口区居民 王成巨

     家住在虹口区的王成巨今年50岁了,外白渡桥是他生命中重要的驿站。王先生回忆起小时候:“玩水漂,打水仗……胆大的更是爬到外白渡桥外,玩起了高台跳水。”
    王成巨喜欢张爱玲。小说中男女主角常常来到这段被称作“西太平洋最美丽海岸”外滩的北端,朝着有鱼有虾的苏州河里吐瓜子皮。故事里,上演着一出出东方的“魂断蓝桥”。

屈辱
    那个时候,我能不去外白渡桥则不去。而解放后,我基本上每天都要来回于外白渡桥。
   
上海市文管委委员
     上海博物馆研究员 杨嘉祐

    回忆并不都是美丽的,浪漫的背后,钢筋水泥的冰冷也让人忘不了日本侵略的那段屈辱。
     “当时中国人过桥都要毕恭毕敬地向在桥头站岗的日本兵鞠躬,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毒打或罚跪,甚至被狗咬。”杨嘉祐说。
    这种屈辱感使得杨嘉祐几乎无法忍受,解放前,他每过外白渡桥都感到一种深深的刺激。如今,他却常常会在没事的时候,到桥上看看,桥边的风景一如昨日,而老人与老桥也成为这风景中令人感怀的一幕。

兴盛
    20世纪20年代前后,汇中饭店、上海大厦,国际大厦,和平饭店……选址于此,多少和这座桥都有关系。
    浦江饭店总经理 毕纪根

    1846年建成的理查饭店,也就是现在的浦江饭店,见证了外白渡桥的整个变迁,很大程度上也是一位受益者。1907年,外白渡桥建成通车,3年后一幢6层楼高、具有英国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维多利亚巴洛克式建筑出现在世人眼前。全新的理查饭店成为当时上海乃至中国和远东堪称一流的最大最豪华的西商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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